散文

记忆


清晨，我漫步在古树参差的山林小径，踩着昨夜的雨疏风骤后的枯枝与落叶，雨后的山路湿滑，我沿着石阶走着，不见登山人的影子，冷洌的风迎面拂来，我嗅到山林的泥土散发出沁人的芬芳，听到叽叽响於山林间的虫鸣，闻到那枝头抽嫩后的清新，使我记忆起儿时的这一片蓊蓊郁郁的山林。这曾伴我成长的山林，你依然妩媚，依然青春如故，而我的童年已离我而去。

记忆中的这一片山林，不知名的老树，屹立在山林里看守着林里的花鸟虫鱼，荫护着村里的每家每户，如今村户已不复在，而老树却更见苍劲翠绿，微风轻轻拂弄着枯黄的树叶，竟飘落下我童年缤纷的回忆，我依稀看见父亲在那两棵树中间搭起的秋千，在晨风中荡呀荡，荡出我年幼的童真。

昨夜的雨似乎意犹未尽，林木轻轻幌动，将树叶上的水珠抖落，化作细细的微雨，冉冉升起的雾气，滋润山林里的草木茁壮成长。我漫步于山林的小径，在雾气迷蒙中，倾听着大自然的呼吸。

童年住的屋子就在这山林一隅，屋外的小路婉延如蛇直抵山的顶端，尽管那时知道山顶的风光最是宜人，年幼的我却绝不敢独自上山，后来搬家了，心里始终觉得遗憾。那时的我就喜欢沿着山路采摘着野花野菜，那片斜坡上的木芙蓉是我常偷窃的对象，望着花儿由纯白转为淡红，我才了解到生命竟然可以如此璀璨和短暂，我也喜欢篱笆外的那几棵野樱桃（一种热带小灌林），采了青嫩及艳红的果子，作为我的弹弓使用的弹珠，然而这一切都已随着雾气消散。

太阳的金光被拒绝于茂密的山林外，透过枝丫的空隙，第一道阳光只能破碎地洒落在枯枝与落叶上，我踩着渐散的雾气，踩着散落的阳光与露水，在虫声、风声、雨声中走进了如诗的画境，俯身拾掇(duo)的落叶，竟是我童年点点滴滴的呼唤。

小时候的屋外有条清澈的小溪，父亲说那清冽的溪水就是沿着山势流下，时而汹涌，时而缓慢，偶而溪水聚在几块石头中间，静静地躺着，小鱼在水中轻轻地游着，几颗水珠从石头上滴到水面上，泛起了层层涟漪。聪明又勤奋的父亲就将溪水引来屋旁，他辟了一个池塘，池里满是白花绿叶的浮萍，还有在雨后叶面盛着晶莹水珠的荷花，池的另一边则是开满了花的美人蕉，在宽厚绿叶中顶出了那红的，黄的，橙的，美艳的鲜花将我的童年仔细地妆扮，童年拥有的一切在四十年后却成为我心中的桃源。

此时，山脚下传来了登山人的嬉闹声，树上恼人的猴子也从梦中醒来，准备迎接客人的来访，静态的山林开始热闹了，而我也登上了山顶，望着远处的湖光山色，迎着晨风，迎着朝阳，我终于填补了记忆中童年的遗憾。。。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