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uesday, September 2, 2008

港湾


朦胧的月光下,公园里那片朴朔迷离的小丛林边,一对对青年男女相依相偎地坐在草地上促膝谈心。有的干脆躺在草地上倾听着虫儿的绵绵细语,或彼此细诉衷情。此情此景,不知羡煞了多少俳徊于恋爱门槛外的单身男女。

“情人眼里出西施”,沉浸在恋爱中的少男少女是痴情的,妒忌的,执拗(ao)的,也是盲目的。爱情似乎是一种矛盾重重的东西,有人把爱情形容为一种“甜蜜的折磨”,也有说那是“傻子的智慧,智者的愚蠢。”总之,爱情所带来的烦恼是无可奈何的,就像是出“疹子”般,我们只能默然地承受着它所带来的痛苦和难受。

在中学时期,我就听人说过“婚姻是恋爱的坟墓。”从此我就深怕会走进了坟墓。从那时起,尽管身边总围绕着不少狂蜂浪蝶,我却也不加以理会,就免不了在背后被人形容为铁石心肠,并被冠上了一个孔雀的雅号,更有人说我是无情的冷血动物。对于这些我都充耳不闻。就算对小说中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,那种“直教人生死相许”的感情有着浓烈的渴望和憧憬,或在寂寞、难过的日子里也曾向往有个安全的港湾能让我栖宿。但是,最后我也绝不敢去尝一下恋爱的滋味。

毕业后,我在裕廊路一间规模不算太小的词料公司里当一名书记,每天的工作就是通过电话和顾客接洽订单。然而电话总是在下雨天时就不听使唤。这时总是要联络电讯公司的技术人员前来修理。记得那也是一个下雨天,电讯局除了常来维修的林先生,背后还站着一个人。他蓄着一头短发,白净的方脸上却有两道浓浓的眉毛,浓眉下是一对神采奕奕的眼睛,当他对着我微笑时,那嘴角边就浮现出一对浅浅的酒涡,我和他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认识了。

那天的雨下得特别大,办公室外呼呼的风声时大时小,倾盆大雨还下个不停。他当时就静静地站在我的桌旁,看着我在处理文件,偶尔也向我问些工作上的问题,就这样我和他开始聊了起来。他悄悄告诉我,原来他并不是维修人员,只是偷空随同事溜出来透透气的。我当时听了也不予理会。就在这时,林先生走了进来,通知我电话已能正常操作了,然后,他们两人就离开了。他们走后,我发现桌子上留着一张小小的名片,我不经意地把它丢进了字纸篓里。

一个星期后的一个下午,我在午间休息时接到了一个电话,电话那端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,他说:“我叫声荣,自从那天见了你,就一直很想念你,而且还梦见你,在梦里还和你结了婚。”本来,对于这样一个无聊的电话,我会立刻把电话挂断。但对于他---“荣”,我却不会感到无理和冒昧,因为我听得出他的声音是真挚的,坦诚的。所以,我始终默默地听着他倾诉。

从此以后,我和荣成为了电话上的好朋友, 荣总是在午间休息时打电话来问候我,我们开始聊了些较私人的问题,我们谈了彼此的理想和人生观;我也告诉荣除了这份工作外,我还兼职在售卖些美容产品,随着彼此的了解,我们在电话中的交谈时间也逐渐地增加了。

我们再次见面是荣向我订购几样美容产品之后的一个星期五。那天傍晚,我们约好在公司门口见面,当我放工后从公司里走了出来,一眼就看见他站在车子旁,一件丝质的蓝色衬衫,配上一条牛仔裤,脚上套着一双深褐色的皮革凉鞋。一切的搭配是那么的青春、自然。荣见到我后,他那笑容也那么地令人感到亲切和舒服,他那种声音已不再陌生了。他拿了订购的产品后,就问我是否有空和他一起吃晚餐,从那天起,我们的友谊已经不只限制于电话的交谈中了。




第一次和男孩子一起吃晚餐,我始终保持着女孩子一贯有的矜持,我静静地听着荣娓娓地细诉着他的家庭。荣的母亲在他小时候就得了重病。。。。。。,至今还行动不便;我目光怔怔地看着他,感受到了他的爱心和孝顺。我想从那时开始,他的形象已慢慢地融入我的思想了。

过后的交往是令人愉快的,我们开始坠入爱河。幽美、宁静的麦里芝蓄水池边,青青的草地上遍布了我们的足迹,我们一起聆听那喷泉的淙淙流水声,一起欣尝着争艳夺丽的花儿,池边的一草一木在当时都那么地令我陶醉,多少个黄昏,我们就坐在这里享受着我们心中的世外桃源。我也满足于停泊在这令我感觉温馨的港湾。

日子就在我们俩的浓情蜜意里悄悄流逝,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开始编织共同的理想,计划着未来的生活。不久以后,荣告诉我说他要辞职了,他想和朋友合资经营一家制衣厂,万一生意不理想,他还拥有五号的驾驶执照,到时候每月的收入至少也有三、五千元,生活基本上不成问题,那时的我非常赞成。因为人必须趁年轻时去创一番事业,就算是失败了也无怨无悔,至少我们已经在生命中填上了色彩。这次的决定让我更加憧憬着与他一起步上生命的旅途。

“世间不如意事常居八九,”制衣厂的生意并不如想象中能够赚到钱。我们俩的生活遭受到第一次的挫折。荣开始消沉、喝酒。当时的豪情壮志已不复见,他的脾气越来越古怪,不但不积极另找工作,还时常借故干涉我的生活自由,当时我们还没结婚,但他似乎已把我当作他的私人财产,限制着我和异性交往。由于这些,我开始对婚姻产生怀疑。日子从彩虹的梦里陷入黑暗,我终于向荣提出了分手。

分手后,我们俩都是痛苦的,我只能借助工作的忙碌来忘却那一份失落的感觉,然而荣却似乎还不明白我向他提出分手的原因;那种对生命的冲劲,在他身上却转化为一种对感情的强烈占有欲,当我看见他不顾危险,驾着车子紧跟着我的步伐时,我终于投降了,投降于荣对感情的那一种执着,也投降于我内心柔弱的善良。

就在那时,荣的父亲似乎察觉到我们之间发生了争端,老人家开始催促我们结婚。我想到荣父亲对我的疼爱,想到荣现在所处的环境,心想也许给他一个家,给他一份肯定,或许能唤回他对理想的追求。但我却万万没想到,这个决定却成为我一生中最不可磨灭的伤痛,也造成了我对孩子的内疚。

结婚后的他一直也没有改变。我们有了孩子后,为了维持家庭生活费,为了储蓄孩子的教育费,我更勤奋投入了工作,忙碌的工作使我不得不日夜奔波。但对于这一些,荣却一点也不体恤和谅解,更无理取闹时常调查我的行踪,限制我和顾客接触。那时的婚姻生活一点也不甜蜜;每天简直就是在争吵和我无谓的解释中渡过。这种婚姻的幻灭,一步步地逼使我做出了一个痛苦的决定------离婚。

我想离婚是我所能做出的唯一抉择。我开始埋怨那个背上张着翅膀的丘比特,更恨当年月下老人贪杯喝醉后的乱配鸳鸯,生命中所给以的这一个港湾,却造成了我对孩子永远的愧疚,这个曾经刻骨铭心的男人,在我生命中却刻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。

2 comments:

happypig said...

素梅姐姐:
读了你的文章,感触颇深。
知道你这几年来走得很不容易。
现在总算孩子长大了。你应该开始找回自己的生活了。
敏留。

梅轩 said...

谢谢。
你说的:我的角色无人能替代,我深同感受。
人生变幻无穷。。。
学习活在当下,感悟身边的一切。。。
祝你快乐。
愫梅